對扶貧發展的概念反思

2.雅安地震重建項目評估活動中我與村民進行訪談。

在評估雅安地震重建項目時,作者(右一)與村民進行訪談。

圖 / 文:葉婉芬  項目評估與學習幹事

有些親戚朋友知道我在樂施會工作,就以為我的工作是去到貧民區或災區派發食品、又或者送給貧窮的農民一些鷄、羊和牛。他們都以為,扶貧發展工作就等於慈善和救濟。慈善和救濟工作為最脆弱的人提供即時援助,當然是很有需要。但如果我們想真正長遠的消除貧困問題,單單是慈善和救濟的工作是不足夠的。

貧困者更渴望得到平等的機會

development vs charity單純的救濟的不足之處是不具備可持續性,而受助者長期依賴外來援助更是治標不治本,就像不為偏頭痛找出病因,又不停吃止痛藥一樣,最終產生對藥物的依賴性之餘,又沒有解決病源問題。

雖然救濟工作給予最緊急的援助,但過程卻很容易把受助人視為被動、無助和需要被可憐,忽視了受助人的尊嚴、能力和應有的平等權利。我過去的工作經常接觸到受貧困影響的人,讓我明白他們需要的其實只是平等的機會和看待,讓他們能透過自己的努力作出選擇和發展自己,這是你、我、他、她都應該享有的尊重、權利和義務。

扶貧和政治不應拉上關係?

那我們可以如何不只做救濟,又能有效解決貧窮問題呢?我的答案是和人們一起從制度裡思考,一起用自己的力量推動結構性的改變,它可以包括社會觀念和政策制度的改變。

但一談到倡議、推動政策改變,便很容易引起部份人的誤解。近期在不同的社會討論中我常聽到這樣的觀點 – 「不要把民生議題政治化」。每次聽到這個說法我都在想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我們又應該如何理解「政治化」?根據美國明尼蘇達州大學政治學系教授W. Phillips Shively的解釋,「政治」是指一個群體中的一部分人,通過權力為另一部分人制定共同政策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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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左三)參與在雲南省大理市洱源縣舉行的一次的教師培訓項目評估活動時與老師們合照。

事實是,我們每天的生活都受到「別人為我們做的共同決策」所影響,基層退休長者今天可以買什麼餸菜取決於政府給他們多少津貼和退休保障﹔低收入少數族裔家庭的兒童能否得到公平接受教育的機會,並將來在職場上公平競爭,視乎教育政策有否給予他們學好中文的機會﹔內地的外來工子女能否入讀政府公辦學校受城鄉戶籍制度影響。

種種日常生活例子都表明,社會上許多的民生議題和問題都跟政策和制度息息相關。既是息息相關,就不存在把「把民生議題政治化」這說法了。相反,有效的扶貧發展工作要從制度去思考和入手,亦需要我們有更多的「政治觸角」,即對政策、制度本身和其制定過程中涉及的權力關係有更深入的了解。

扶貧與政策、法律和社會制度

每個人都有權利參與及影響那些影響他們生活的決策過程,並平等享用社會資源,這是我個人的信念,亦是我工作機構的信念。我亦相信這個權利需要政策和法律的保護,因此我看到相關研究、倡導和游說工作的價值。亦因為這些信念,我看到公眾教育和為公眾創造參與空間的重要性,讓社會大眾有機會了解貧困及不平等,與政策、法律和社會制度之間的關係,讓我們都願意並有能力和渠道去行使公民權利,在政策制定和決策過程中表達自己的想法和意願。

最近看到的一篇名為「少了正義,慈善只做一半」的文章,內容提到「對公益組織和捐款人來說,不問脈絡的慈善式捐助和給予,即使初衷可敬,然而一味逃避討論不公不義、拒絕政治參與、不去分析問題的成因與歷史脈絡,只選擇將受助者表面的可憐處境直接『問題化』,許多時候不僅對問題毫無助益,甚至可能強化社會偏見與迷思,成為間接加害者,甚至鼓勵了捐款人的無知。」我對此深有同感,亦相信很值得各發展工作者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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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婉芬:2007年開始在國際人道救援及發展組織工作,2015年加入樂施會,負責協調中國項目的監測與評估工作和相關的學習。個人研究興趣包括 社會參與、權力、反思實踐和行動研究。喜歡小朋友、語言、舞蹈和所有戶外運動,尤其是游泳和登山。

 

帶著這件「寶貝」,我逃離了敘利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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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Pablo Tosco / 樂施會

文:樂施會

從今天算起,敘利亞危機進入了第七個年頭。

2011年3月15日,敘利亞首都大馬士革爆發反政府遊行示威,之後各反對派勢力一直與政府軍處於衝突狀態。

6年的衝突已造成逾30萬人因戰爭而斷送性命,超過1350萬人急需人道援助,當中包括630萬名在國內流離失所的敘利亞人。此外,超過490萬人被迫逃離敘利亞,目前棲身於鄰國約旦、黎巴嫩和土耳其。大部分敘利亞難民身無長物,陷入貧窮:在黎巴嫩,有超過70%難民在貧窮線下掙扎求存,而在約旦,這個數字高達86%。

與此同時,隨著國際局勢的變化,歐美等國家接納難民的政策持續收緊甚至帶有敵意,一扇扇新生活的大門緊緊關上。

對敘利亞人來說,前似無通路,後不見歸途。 美國樂施會的Coco Mccabe請來自敘利亞的難民挑一件自己的生活品,並介紹這件物品的故事。

他們有的,只是離開家時隨身攜帶的物品。這些樸實無華的物品,對他們來說算是珍寶,聯結著他們已逝去的美好時光。

一隻手錶

一隻手錶

「我不能看到這隻手錶,它原本是屬於我兒子的。我的兒子不只是我的孩子,他還是我的朋友,我們常常並肩坐在一起聊天,聊各自擔憂的事情,聊他的學校生活。在他的父親去世後,我從未見過他哭泣。他告訴我,父親告訴他要堅強地做個男人。我曾經偷偷跟著他,發現他在屋外放聲大哭,可在回家前,他還是擦乾了眼淚。」

原本在敘利亞過著豐足生活的她,現在生活在黎巴嫩的貝卡谷地營地中。

在短短的3個月內,她接連失去了自己的丈夫和長子。

一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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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衣服總是讓我回憶起我經歷的所有苦難。這並不是我的裙子。當子彈在我的家裡橫飛時,我裸體逃到了鄰居家。他們抓了條裙子給我,緊接著把我扔出屋外,這才讓我逃出來。」

當時她正在洗澡,聽到外面孩子的叫聲。她沖出浴室,卻看到入侵者已經殺死了自己的孩子。她顧不上穿衣服,設法逃到了鄰居家中。

她逃離了一場謀殺,不幸的是,她的孩子卻沒有逃出來。

一份成績單

refugee-syria-hands-report-card-ous-51777-h_1220x762「就在離開敘利亞的幾天前,我們收到了他的考試成績,他的成績很好。為了慶祝,我們還邀請鄰居一起燒烤。我為他驕傲,我希望他可以完成學業。他對醫學研究很感興趣。」

她在敘利亞的房子毀掉了,她逃出來時並未能奪回多少財產,卻保住了兒子的最後一份成績單。

「我的6個孩子都需要上學,可是註冊需要錢。他們需要筆記本,需要衣服,需要一切。以前生活如常時,我先生的工作可以支付這些,可現在我們什麼都沒有了。」

一張兒時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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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錢包中抽出了一張自己小時候的照片:「這讓我想到我的母親。她拍了這張照片並讓我一直保存起來。我還有一張在原來的家中,卻再也看不到了。」

在黎巴嫩貝卡谷地的一個難民聚居地,他剛剛迎娶了自己的第二任妻子,正在等待他們第一個孩子的降臨。

「我的心都碎了。我覺得他的生活被毀了。」

一個製作中東油炸素丸子的模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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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看起來毫不起眼。我13歲的時候就開始用它工作。它是我的生計來源,讓我過上了更好的生活。對我來說,除了開餐廳我什麼都不會做。」

他是極少數能夠在美國安頓下來的敘利亞難民之一。他現在住在芝加哥的郊區,並打算在這裡開一家餐廳。他在敘利亞時也有一家餐廳,離開後他一直帶著自己做中東油炸素丸子的模具。

「我的父親告訴我,這樣一個模具並不便宜。我要好好使用它、尊重它,不要總去換新的模具,我要依賴它,在這個行業獲得榮譽和尊嚴。我的父親教會我,要照料好一切才能取得更大的成功。他2007年的時候去世了,我很想他。他是個了不起的人,他把一家人都照顧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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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Pablo Tosco / 樂施會

目前樂施會正在敘利亞境內及鄰國黎巴嫩、約旦進行人道救援工作,並在希臘、塞爾維亞和馬其頓等地支援逃往這裡的敘利亞難民。截至2016年12月,香港樂施會已投放276萬元港幣以進行人道救援工作。請繼續支持我們的救援工作:http://oxf.am/ZLUE

除註明外,文中圖片由Coco Mccabe/Oxfam America提供

讓「等價交換」真正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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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One Piece / 天下出版社

文:鄒錫欣   政策研究幹事—香港項目

我是看日本漫畫長大的一代,從小便看《聖鬥士星矢》、《城市獵人》,年紀大一點便看《One Piece》、《鋼之鍊金術師》等。《聖鬥士星矢》、《城市獵人》這些漫畫告訴我,做人有時要懂得為別人戰鬥,為了解決別人的苦難而戰鬥。《One Piece》及《鋼之鍊金術士》告訴我,除了為別人戰鬥之外,有時要有俠義精神,敢於挑戰不公義和不平等。

這些日本漫畫展現的精神,與我現時工作機構的理念也有點相似。樂施會是一個扶貧與發展機構,我們相信造成貧窮的最大成因是制度性的不公。以香港為例,這城市雖然發達,但不公義和不平等的事仍然經常看到。樂施會發表的貧窮報告指出,在2015 年,有超過 110 萬貧窮人口,當中65 歲或以上長者貧窮人口超過 33 萬,貧窮率為 32.5%。每 3 位長者之中,便有 1 位陷於貧窮。數字能夠告訴你的只是一個概況,一種片面的印象。但其實在日常生活之中,細心一點看看附近的環境,貧窮離你並不遠,甚至,根本在你身邊。

抽氣扇配件的婆婆

婆婆拾荒的物資

婆婆拾到的物資 / 鄒錫欣

記得早前某天的午飯時間,我在辦公室樓下的一個街角看到一位老婆婆,她在整理一堆拾荒撿回來的東西,拆下可以回收的廢鐵。老婆婆蹲著身子,正在嘗試拆除廁所抽氣扇上一個小小的金屬配件。婆婆用力拍打,拉起扇葉也不成功,放是從袋中拿出平頭螺絲批,希望可以把配件「撬」出來,試了兩三次婆婆差一點弄傷了手。

我看不過眼,跟婆婆打聲招呼後便動手幫忙,蹲下身,拿著布滿塵埃的扇葉大力抽出來,可是不成功,接著我拿著平頭螺絲批嘗試「撬」出來,一次兩次三次才成功。婆婆靜靜地向我說了一聲「後生仔,唔該晒」。 

 大口地吃一個拾回來的橙

物資中的橙

在物資中的橙 / 鄒錫欣

我繼續站在旁邊看看婆婆在幹什麼。婆婆繼續整理東西,忽然找到一個橙。她即刻剝開橙,大口大口地將橙吃了。我看一看自己沾滿塵埃的手,覺得有點骯髒;再看一看婆婆,每一天婆婆也和塵埃一起生活,在一堆別人丟棄的東西之中尋找可以賣錢的「寶物」,可以不用浪費的食物,努力地生存下去。我們費了這麼多力把小配件弄出來,那小小配件能賣多少錢?

辦公室附近的零售店舖,有大量用完的紙皮和紙箱,店員常常將這些物資拿出來,堆放在街角,待老婆婆去取。在午飯時間,政府的外判清潔工會推著木頭車,收拾放滿垃圾桶內的垃圾,其實外判工為了增加收入也會收集紙皮去賣,但是他們從不會拿走店員「留給」婆婆的紙皮和紙箱,在這裡你彷彿看到一點守望相助和互相尊重的精神。

卑微地生活並不容易,有時食環署的職員在巡邏。婆婆擔心「寶物」會被充公會被沒收,婆婆會「走鬼」到附近的排檔,將「寶物」收藏在排檔的罅隙中間。我不知道食環署的職員會否真的充公「寶物」,但婆婆只能夠選擇杯弓蛇影地保護自己的「寶物」。所以,若我在辦公室樓下看不到婆婆的「寶物」,就會向排檔那邊看一看,看一看有沒有一輛手推車,那 些「寶物」又是否放在罅隙中間,看見了我才感到安心。

不等價的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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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鋼之鍊金術師》/ 玉皇朝出版社

《鋼之鍊金術師》最著名的是「等價交換」。主角愛德華.艾力克告訴大家,鍊金術並不能夠無中生有,你要得到什麼也必須付出同等代價的東西。老實說,付出多少,就得到多少,不論是付出努力、金錢或是時間,這是一種十分理想的狀況。香港就不是這樣的一個地方。

我相信那位老婆婆和你我一樣和大家一樣,為了生活為了生存不斷付出,她的付出甚或多於大家。若果這個世界真的有「等價交換」,我相信婆婆的生活可以好一點,不用拾荒,不用在拾荒回來的東西之中尋找可以吃的東西。

我不知道婆婆年紀有多大,我只能夠想像婆婆年輕時不斷為生活而努力,勞碌一生。到了年老,或許身體已經有著不少傷患和隱疾,但仍然要勞碌,仍然要努力。過去,香港對基層人士和勞工沒有多少保障,即使2000年時推行了強積金,但現實是制度仍有大量不足之處,離公義的制度相距仍然很遠,勞碌一生後應得的保障,卻因為法律問題被人「對沖」了。不少長者仍然需要靠拾荒而令自己生活好一點。

抱打不平的路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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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One Piece / 天下出版社

《One Piece》是另一本我喜歡看的日本漫畫,漫畫主角是蒙奇.D.路飛,他常常根據心目中的公義來行動。看見被當權者,被擁有特權者欺壓的人,往往會忍不住出手幫忙而闖禍,甚至得罪權貴和政府。現實之中,公平也要每一個人發聲出力去維護。除了扶貧和救災外,樂施會的工作還包括政策倡議,目的是透過研究指出現行政策不足的地方,透過客觀數據去說明現行政策令多少人受到不利影響,希望透過改變政策令社會變得更公平,讓付出努力、勞力的人都能受惠。社會上的大大小小政策,都牽涉到不同人的利益,倡議政策改變,亦因此很容易惹起爭議和誤解,更往往會面對很多阻力,需要我們有路飛那棵抱不平的心,才能堅持下去。

我相信沒有人自願過貧窮的生活,每一個人也在努力地生活著,大部份人渴望的可能只是三餐一宿生活安穩一點。可是,社會上總有些人認為貧窮源於懶惰,這些聲音往往忽略了貧窮背後,政策及制度造成的不公,部份人的利益被受損害。我相信好的政策能夠保障「等價交換」,令基層人士付出的努力能夠拿到真正的等價收獲,可以有尊嚴地生活。

20160603_132701鄒錫欣(左)。 2014年加入樂施會,負責本地政策研究,興趣是看漫畫、看社會學、打機及煮食。

走過戀愛樂土:尼泊爾小情人

Mina與Mahato在家門前合照

Mina與Mahato在家門前合照

近年,情人節的氣氛在香港愈來愈濃烈,燭光晚餐、情人節禮物、戀人巧克力及鮮花、whatsapp 祝福、臉書上一幅幅情侶的溫馨合照,濃郁得像連空氣中也瀰漫著一種情人節的味道……當全城快被情人節的浪漫氣氛掩蓋時,我卻想起數月前在尼泊爾工作時認識的一對小情人。妻子Mina在新婚時為著家庭有更好的未來而努力工作,甚至凌晨三點起床幹活,丈夫Mahato則在外國辛苦工作六年後回到尼泊爾,守候在太太身旁,更每日為妻兒準備晚飯,一起黙黙守護著家庭、工作和社區,綻放著生活的姿彩。

在他們居住的尼泊爾小農村,生活簡樸,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大概不會為情人節而慶祝,但這對有情人展現的互相廝守,不是比濃縮在一天的節日氣氛更浪漫嗎?沐浴在這種細水長流的愛情中,不才是真正的有情人嗎?

圖/文:譚兆文 – 傳訊部傳訊幹事

情人節標榜自由戀愛的浪漫,但在尼泊爾的農村,自由戀愛並非主流,結婚對象很多時都是由長輩安排。我們今次的被訪對像Mina卻很特別,她與丈夫Mahato自小就是鄰居,在Nawalparasi 區一條名為Matkuri的小農村生活。在被訪時,31歲的Mina帶點自豪地跟我們說,她和Mahato是在自由戀愛下選擇對方的。Mina 19歲時就跟與她同年的Mahato結婚,婚後與丈夫及他的父母一起生活,不久就生下兒子。在尼泊爾農村,新婚夫婦都習慣與父母親一起生活,新嫁的婦女就擔起所有家頭細務。Mina也不例外,她婚後成為「一家之主」,照顧孩子和家翁家姑的起居生活,除打掃屋企、燒飯洗衫外,還要下田幫手耕種,餵飼鷄羊。

左邊Mina工作的合作社,右邊的黃色的屋就是Mina與Mahato 的家

左邊Mina工作的合作社,右邊的黃色的屋就是Mina與Mahato 的家

尼泊爾有25% 的人口生活在貧窮線下,是南亞地區貧窮人口比例第二高的國家。貧窮現象在農村地方特別明顯,很多尼泊爾農民基本上沒有甚麼經常收入,不少農村的男性都會為生活去到外國打工。為了賺取更多收入,Mahato也只好留下妻兒,跑到老遠的沙地阿拉伯,在當地的一間酒店工作,一做就做了六年。

當Mahato踏入浮華世界,在外面打拼時,在他和Mina一起成長的小農村Matkuri,也黙黙起著變化。2005年時,在樂施會的當地合作夥伴Sahamati協助下,這條恬靜農村成立了一個婦女互助小組。Sahamati在該地區很活躍,在不同的農村推動成立合作社,Mina就跟她的同村姊妹去到其他農村的合作社拜訪。拜訪令她們開了眼界,回到Matkuri後更將互助小組改成合作社,並由村中婦女管理,盡顯姊妹同心的力量。

每天凌晨三時起床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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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a很投入合作社的工作,經常探訪她社區內的婦女農民。

Mina 深受合作社的互助氣氛吸引,並積極投入合作社的成立及經營,甚至主動當起合作社的義務秘書來。做了三年秘書後,Mina決定投入更多心力在合作社,當上經理的職務,卻不收取一分一毫。在為合作社義務工作了六年後,合作社的董事會都讚賞Mina的付出和能力,聘用她為受薪經理。轉眼,Mina已在合作社工作了12年,當中九年當經理的職務。

為走出傳統的框框,兼顧事業及家庭,Mina付出不少代價。她的家翁家婆並不贊同她外出工作,只期望她把家務及農務做好。遇到挑戰,Mina並不退縮,她每天凌晨三時起床,一直工作至六時,把家務做好,才到合作社工作。日復一日地凌晨三時起床,當中的辛勞可想而知。Mina 想起這段艱難日子,亦不禁流下眼淚。

但辛苦的日子總算過去,Mahato在沙地工作六年之後,回到尼泊爾與他的一家團聚。兩公婆更用積蓄來興建自己的愛巢。新居建好後,Mahato便離開父母,與Mina及兒子過著三人世界的生活。有丈夫在旁,Mina變得更積極投入合作社的工作,他們更作出了另一項嘗試──在村內開了一間服裝店。現在,Mina 一早起床後就會準備早餐,然後送兒子上學,再到合作社工作。白天,Mahato會到服裝店打理一切。Mina在完成合作社一天的工作後,就會到服裝店接力,Mahato則回到家中準備晚飯。每晚八時,Mina會回到家中,與心愛她的丈夫及12歲的兒子一起,在一日的辛勞後享受一頓溫馨的晚餐。

眼淚過後是歡笑

眼淚過後是歡笑,Mina很享受現在的生活,每日在家庭、合作社及服裝店間穿梭忙碌,深覺活得很充實。Mina 特別珍惜在合作社工作帶來的體驗,她說:「能幫助其他人,就是我在合作社工作的最大動力。Mina 在合作社認識了很多朋友,她說:「大家對合作社都很有歸屬感,互相學習交流,在情緒上彼此支援。」說起合作社的種種,Mina像是忘記了過往的辛醉,面上流露起笑容來。

在感到幸福的同時,Mina並沒有忘記不少尼泊爾女性仍面對的困苦。尼泊爾傳統文化重男輕女。在尼泊爾,經常聽到父母為出嫁的女兒而花費大筆積蓄來準備嫁妝。印度教傳統推行Chhaudai的習俗,認為月經中或剛分娩的婦女不潔淨,需要被隔離生活。雖然尼泊爾政府早已頒布禁令取締Chhaudai,但這習俗在偏遠地區仍然普遍。最近就有報道指一名在Chhaudai中的15歲少女,因為在簡陋小屋中生火取暖而窒息至死。Mina 亦提起,不時聽到有丈夫使用暴力對待妻子,她說:「我為尼泊爾婦女的境況感到難堪。」

尊重與支持

合作社四周看到的農田

合作社四周看到的農田

Mina工作的合作社四周都是農田,我與同事就在去年11月在合作社前的農田旁訪問她。她的家就在合作社旁,訪問後,Mina招呼我們到她的家中,她和丈夫Mahato都很熱情地送上尼泊爾的Masala 茶。我們問Mahato回到尼泊爾老家工作及生活有何感受,他說能夠與家人一起過活,經營自己的小店是一件很幸福的事。Mahato說:「她尊重我,我支持她。」他說這話時,沒有一點尼泊爾男性在妻子前常流露的大男人味。

站在溫柔的丈夫旁,Mina笑得很甜。每當談起由戀愛走到婚姻時,Mina臉上更會展露一點自豪和靦腆。在喜馬拉亞山下的這個山國,風景明媚。在遠離城市的恬靜農村,大概不會為情人節舉行甚麼慶祝活動。在Mina與Mahato生活的這條小農村,卻有一對互相支持對方的有情人,每天踏實地生活著,一起為脫離貧窮、實踐夢想而努力。

siuman pic譚兆文;2014年2月加入樂施會,任職傳訊部傳訊幹事,負責機構的中文編寫工作。工餘喜歡看書,睇戲,去旅行同美食。

在職貧窮 磨得窮 — 從工友堅毅身影學懂填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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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時今日的香港,「勞力」是甚麼?

樂施會在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中舉行的「勞力是…… #窮得只剩份工 視覺藝術展」將於明天(周五)結束展覽,討論在職貧窮的問題,當中正是思考勞力是甚麼。由同事隨口唱起的「勞力是無止境」一句歌詞開始,構思展覽的主題曲,我們改編《陀飛輪》的主題曲,填詞成《磨得窮》, 由音樂人徐嘉浩演唱。對於樂施會來說,改歌詞可能是一個新嘗試,但是,用不同渠道不同方式讓大眾看清不公平制度及其衍生的貧窮問題,我卻相信這是樂施會一直以來的重要工作。

磨得窮(「勞力是…… #窮得只剩份工 視覺藝術展」主題曲)

是次展覽,我們聚焦清潔、保安、和速遞服務,三個最受在職貧窮問題困擾的工種。在展覽籌備過程中,我們先安排藝術家多次落區探訪工友,《磨得窮》歌詞裡描述的,都是他們的寫照。

我加入樂施會不算久,在和工友交流的過程中,才開始真正明白在職貧窮情況下生活的狀態。他們雖然艱辛,卻十分敬業樂業,盡心工作,然而面對扭曲的制度帶來的剝削,只有無奈。

歌詞中我們也討論「在職貧窮」議題,,例如訴說強積金對沖遣散費及長期服務金:

「霎眼又遣散 盲目投資 MPF冲淡」
「還要做對冲 騙我賺了」

亦有是談論外判制度中,因「價低者得」的原因驅使令外判公司為了爭取中標而犠牲前線工友權益,將工友薪金及待遇壓到最低:

「靈魂亦變賣了 中標制度攪笑」

接著就是現時申請綜援的安排,要求長者申請人提交子女簽署的「不供養父母證明書」,俗稱「衰仔紙」:

「唔入衰仔紙 錢又要」

最後也談論到最低工資隔年檢討(即每兩年一檢),水平又追不上生活開支,及其漫長的討論及協商機制:

「人哋工資 都飆升了
仍係攞緊 三二半
計劃了 制定了 諮詢了 談判卻太少 no~
求月薪 基本需要」

是次展覽相關的其中四個倡議項目,也簡單的在歌詞中反映出來(註一)。我本以為任務完成,但是一路讀起來,總覺得需要更多政策背後的人文關懷,才能觸動人心。我們隨後落實了是次「在職貧窮」展覽,集中討論不公平制度下比較顯著的三個工種。我開始研究,三個工種的工友在有關工作崗位可能遇到的情況。

保安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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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住宅保安員仍需要十二小時的輪班工作,所以就創作了:

「巡邏在  樓梯間
十二交更 不敢瞓 有電眼
也不要 高脂 高血壓 高蛋白 搏診症 no
就算碰到 伯伯我食飯 人三急不放假
住客任性  沒有耐性 唯獨我望個仔生性」

保安員在別人的(豪華)住宅守護,卻要放下自己的家庭需要。尾句尤其反映保安員對自己抵抗跨代貧窮的期盼。

速遞員:

《磨得窮》MV截圖,參與藝術家侯紹政素描速寫作品

籌備過程中,我們跟一位患上了工傷的速遞工交流,了解到速遞員高效卻低薪的勞動工作,所以也有了一小段來形容他們的長期身體勞損狀況:

「背負那 千斤一包的重担
長路走 手已震
我派件要特快 唔停得
孭到壞了右半身」

清潔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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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展人謝至德在展覽籌劃的最早期工友探訪及拍攝中,跟負責公廁清潔逾二十年的的碧華姐碰面,聽到她常被不禮貌的公廁使用者稱呼「廁所婆」,感到義憤難平,謝至德說:「你是廁所長才對!」之後我根據碧華姐的故事及體會,創作了這一段歌詞:

「蟬聯廿年所長
舊舊新鮮 應該臭 已沒臭
我攞掃把 鋼刷 噴劑 水桶 也 不�
厠所細間 個個也亂射 仍不怎麽客氣
用我時間 換你白眼 成日要『哺』住洗手間」

展覽開幕禮當天,碧華姐特意來到,在台下拿著歌詞,聽著歌者唱出自己工作的心聲,身旁的工友立即認出這是碧華姐的真實寫照。最後,碧華姐走到謝至德的攝影作品前,與攝影師及相中那一位敬業樂業的廁所長合照。碧華姐臉上的笑容,讓我明白了,這是為工友發聲爭取權益及尊嚴的一小步。無論是改編歌詞或者藝術作品的表述,也不及碧華姐及工友們踏出來的身影亮麗。這更加提醒我們,願景無窮,樂施會前方還有更多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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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內容請見:
http://www.oxfam.org.hk/tc/povertyfulltime.aspx
https://www.facebook.com/oxfamhongkong/

註一:「勞力是…… #窮得只剩份工 視覺藝術展」的樂施會倡議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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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國棟,樂施會教育幹事,於2016年5月加入樂施會,隨即參與「勞力是…… #窮得只剩份工 視覺藝術展」的行政工作。育有一子。

 

 

Seven brilliant questions you asked about Oxfam’s Inequality report

Davos2017-1170e

Oxfam’s new inequality report, which found that just 8 men own the same wealth as half the world, is making headlines around the globe. Since we launched we have been inundated with questions from people who want to know a bit more. Here we reply to five of the most frequently asked questions.

1. Why is Oxfam making such a fuss about the super-rich? It’s the numbers of people living in poverty that matter and poverty is on the decline.

Oxfam is not anti-wealth but we are anti-poverty. Extreme inequality is trapping millions of people in poverty because the same economic rules that allow extreme wealth also cause poverty – think of tax dodging or companies choosing profits over wages. In fact, 700 million fewer people would have been living in poverty at the end of the last decade, if action had been taken to reduce the gap between rich and poor.

It is true that there has been great progress in reducing poverty in recent years – which is great news – but now experts like the World Bank are warning that this progress is under threat because of extreme inequality. The World Bank stated quite clearly in their most recent report that we can’t end poverty if we don’t end the inequality crisis.

2. Why is Oxfam criticising people like Bill Gates who give away huge amounts of money to charity?

James Clark

Oxfam isn’t criticising these men. We are simply pointing out that our broken economies have created such extreme levels of inequality that just 8 men own the same amount of wealth as 3.6 billion people.

Many big corporations and super-rich individuals are helping to fuel this inequality crisis – by dodging taxes, or using their money and connections to ensure government policy works for them at any cost. Big corporations, keen to maximise profits for their wealthy shareholders, are also driving down wages and the prices paid to their producers and failing to invest properly in the future of their businesses.

Wealthy individuals who use their money to help others should be congratulated. But charitable giving does not replace a company or individual’s responsibility to pay their fair share of tax or ensure their workers are paid a decent wage. Billionaire Bill Gates agrees – he says the first responsibility of the super-rich is to pay their taxes.

3. Oxfam’s inequality stats are hugely exaggerated. Many of the people in the ‘bottom half of humanity’ are not poor – they are graduates with student debts.

This is the case for a tiny fraction of people. The vast majority of people in the bottom half of humanity are very poor people, who are struggling to get by. People like Oanh in Vietnam, who is trapped in a cycle of debt because her health insurance doesn’t cover the cost of her medical bills.

Even if you recalculate the wealth of the bottom half to exclude everyone in net debt their combined wealth is equal to that of just 56 billionaires – this is still a huge and shocking disparity.

4. Oxfam talks about inequality but you pay your bosses’ fat-cat salaries – isn’t that hypocritical?

Oxfam is a confederation of 19 member organizations. The salary that each Oxfam pays to its own Executive Director differs – reflecting the size of the organisation as well as national market realities. In each case, the salary paid is entirely consistent with the individuals’ responsibility for running an organisation that is part of a major international humanitarian and development campaigning NGO.

5. Oxfam is anti-capitalism

This is not about ideology – it’s about common sense. A healthy market economy is key to tackling poverty and inequality but we don’t have that today. We have an extreme form of capitalism that only works for those at the top. That is why Oxfam is calling for governments to manage our economies so that they work for everyone and not just the fortunate few.

6. Would the poor benefit if a few tycoons were less rich?

Yes – in a more human economy they would.

In a more human economy, the richer you are, the more tax you would pay – and this money would be spent on strengthening health care and education, infrastructure and investments in technology and medicines that can dramatically improve all our lives – and particularly the poorest.

In a more human economy, the tycoons would have a little less cash because they would have to pay their employees a decent wage – whether that’s the people who work in their factories, or the people who clean their homes.

In a more human economy, big business and the super-rich would not be able to accumulate such vast fortunes because they would not be able to use their money and connections to ensure the rules work in their favor no matter the cost to others.

7. Many commentators have highlighted how free market capitalism has lifted millions of people out of poverty – particularly in countries such as India and China. Isn’t capitalism working for the poor?

Describing free market capitalism as the magic medicine behind the decline in poverty over recent years is naïve and ignores the crucial role played by governments to improve health, education and jobs in these countries – which are key for lifting people out of poverty. For example, China introduced a minimum wage in 2004 and India has a hugely ambitious social security program that aims to guarantee at least 100 days of work a year to every household.

We celebrate the progress that has been made in lifting hundreds of millions of people out of poverty but we also recognize that there have been many missed opportunities along the way. If action had been taken to ensure that all sections of society benefited from economic growth, 700 million fewer people would have been living in poverty at the end of the last decade. The World Bank agrees – it has says we will not eliminate extreme poverty unless countries begin to close the gap between the richest and the rest by tackling inequality.

Oxfam is not the only one to recognize that a different approach is needed. An increasing number of voices from the World Bank, the International Monetary Fund, and the World Economic Forum, as well as many leading economists agree that we need a better way of managing our economies.

Oxfam’s vision for a human economy lays down some of the principles of an economy that works for everyone and not just a fortunate few.

Keep the questions coming!

DeborahDeborah Hardoon
Deputy Head of Research, Oxfam Great Britain
Deborah works in OxfamGB’s research team on issues related to economic and social justice. Her current work involves data analysis, constructing indices and analysing quantitative and qualitative data, particularly in the context of inequality.

幫助基層工友的小法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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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學員創作的小法寶,如香香口罩、可長可短水靴等,正在「勞力是……#窮得只剩份工視覺藝術展」中展出,學員歐陽韞(左)、鄧愷妍(右)早前來展場當義工,跟參觀者講解設計。

樂施會於去年暑假舉辦「法寶創作室–青年創作X基層勞工實驗計劃」,一班參與的中學生參加了一系列豐富的培訓和活動,包括貧窮互動體驗工作坊、資料搜集技巧工作坊、探訪基層工友等,他們發揮同理心,還有想像力和創意,設計小法寶來改善基層工友的工作環境。他們的製成品在「勞力是……#窮得只剩份工視覺藝術展」展出,還在展覽中的活動「法寶創作室」擔任小導師呢!

以下是兩位同學在參與活動後的分享。

圖 / 文: Kitty

暑假之前,朋友介紹我參加法寶創作室,當時看過計劃大致的內容後當下就決定參加,希望可以在暑假充實自己,在幫助別人之際也可以拓闊自己的眼界。以往也沒有特別了解過清潔工,我對於他們工作的認識也很膚淺︰他們理所當然就是要為我們清理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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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試用不同的回收物料來找靈感。

在製作小法寶之前,我們需要多次去訪問不同的清潔工,了解他們工作時的困難和感受,以設計適合他們的小法寶。儘管導師曾給予我們一些提示和指引,例如要儘量延伸話題,也要留意別人的身體語言。但一開始要自己找清潔工並試著與他們聊天,才知道原來是這樣困難。那刻的氣氛是很尷尬,但後來慢慢便覺得有點進步,話題慢慢自然地推展,聊天都變得輕鬆愉快,不會再覺得尷尬了。這些都是從這個計劃的得著。

記得其中有一位清潔工跟我說,她在日常處理垃圾時,時會被玻璃刮傷,這使我反思自己的生活習慣。只要我們在棄掉破碎的玻璃時不貪一點方便,多考慮自己的行為所帶來可能的後果,例如再包上報紙,或許他們就不會受傷了!即是她們的工作被人厭惡,但在聊天時,她們卻讓我感受一份為社會服務的使命感,而不單是執拾垃圾,這也使我反思她們得到的待遇是否合理。

我認為在這個計劃令我變得獨立,讓我更開放敢於接觸基層工友,學會反思自己與社會的關係。學習需要主動探索和不斷反思以獲得知識,這些轉變有助我往後的學習。

圖 / 文: Mary Tong

其間也請了清潔工友來給予我們意見,希望能真正切合他們的需要。

其間計劃也請了清潔工友來給予我們意見,希望設計能真正切合他們的需要。

當初參加這個活動,是因為我對香港不同階層的生活很感興趣。很希望可以更加深入了解香港基層勞工所面對的不公平待遇,及找出幫助他們的方法。另外我也對做手作很有興趣。

我在這次活動中最深刻的就是親手做工具的過程。我和我的組員一開始什麼頭緒也沒有,連做什麼也想不到。但我們沒有放棄,努力希望能做出一些能夠幫助清潔工人的工具。即使中途遇到很多負面的評價,也想過放棄,但最後我們還是堅持下來,最後也能做出可以幫助清潔工的工具。

我覺得我這次最大的得著就是學會了堅持和獨立。以訪問清潔工為例,我們要自己去跟他們聊天,導師只是給了我們一些指引,但沒有直接幫助我們。本來我也很害怕,但試了幾次後就好多了。在製作法寶的過程中,我們有無數次的失敗,但我們也會在失敗中吸取教訓,為下一次的嘗試累積經驗。如果沒有堅持,我相信我並不能完成這次活動。

SUN_8401 (small)總括而言,這次的活動令我獲益良多。我透過這次活動明白到香港基層勞工面對的問題,令我決心將來一定要為他們爭取權益,還他們公道,令這個社會更和諧。另外這次活動亦培養了我的耐性和毅力,也令我的性格更加外向。有機會我希望能夠再次參加這類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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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力是……#窮得只剩份工 視覺藝術展」
Poverty. Full-time
An art exhibition on working poverty
策展人:謝至德
日期:2017年1月10日至27日
時間:11:00-21:00
地點: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 L1 及 L0 藝廊(石硤尾港鐵站C出口)
網頁:www.oxfam.org.hk/povertyfulltime
Event Page:www.facebook.com/events/1820762338166072/?active_tab=discussion
香港現時有近 100 萬貧窮人口,當中近半生活於在職貧窮家庭。不少在職貧窮人士都從事基層勞動工作,是維持社會運作不可或缺的一群,但由於不公平的制度,令他們付出勞力卻得不到合理回報,陷入貧窮。為了使更多市民明白他們的辛勞,樂施會聯同策展人謝至德一起舉辦「勞力是……#窮得只剩份工視覺藝術展」。我們期望透過不同形式的藝術作品,呈現基層工友的辛酸以及背後的不公平現象。

我們在展覽期間設計了多項互動活動,包括由參與展覽的藝術家陳嘉興,帶領於去年暑假參加「法寶創作室——青年創作X勞工基層實驗計劃」的中學生,與家長小朋友一起製造工友小工具,讓小朋友更明白到前線清潔及保安工友的需要,培養他們關心旁人,做世界小小公民。活動這個星期日還有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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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tty,「法寶創作室青年創作X基層勞工實驗計劃」參與學員,梁文燕紀念中學(沙田)中五學生

Mary Tong,「法寶創作室青年創作X基層勞工實驗計劃」參與學員,聖母書院中五學生

飄雪中仍看到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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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水過後,民房被泥沙填埋,可見部分只剩下房頂。

去年八月底,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朝鮮)東北部咸鏡北道受颱風吹襲,引致嚴重洪災,沖毀當地大批民房及基建,風災的影響遍及15個郡/市,超過7萬人因而失去家園,流離失所,另有超過500人在洪災中喪生及失蹤。因為災情嚴重,災民急需糧食及庇護所,朝鮮政府亦向國際社會發出援助的呼籲。 

樂施會響應朝鮮政府的呼籲,啟動人道救援工作,於10月底將救援物品送抵朝鮮,向居在茂山縣的6,000名災民發放主糧麵粉、食油、餐具,以及向920個家庭提供重新搭建房屋(用於建屋頂)的彩鋼板,2,254戶獲得棉被(每戶兩張)。另外,亦協助災區建設水管及抽水機等灌溉系統,令210戶災民受惠。

去年11月初,樂施會負責人道救援的同事劉月珍及黃文忠專程去到朝鮮的茂山縣,監督救援物資發放情況,並了解災民生計恢復的需求。從他們所見所聞,朝鮮又是一個怎樣的國家,在那裡進行救援時又是什麼情況?以下是他們的分享。

圖:劉月珍、黃文忠   /  文:黃文忠

首都平壤市的街景

首都平壤市的街景

在2016年10月31日,我們抵達平壤機場,朝鮮的海關用流利的普通話為我們辦理入境手續,並對隨行行李如電腦、相機等進行檢查。當我們踏出閘口,朝鮮的合作夥伴已在機場接待我們,夥伴操流利英語,也帶上會操流利普通話的翻譯,溝通並不是大問題。

我們上車後,從機場出來的路上,便看到金黃色的稻田,加上斜陽映照,煞是好看﹗除了稻田,兩邊還有各式各樣的民居,有的是灰色瓦頂的平房,有的是粉紅色的多層住宅,逐漸進入市內,我們看到不同顏色的「公屋」型住宅,像是香港石峽尾邨的排式公屋,一般住房下都設有小商店、髮廊、「友誼商店」、食品店等。路上除了民房,見到的有酒店、政府大樓、運動場、標誌式建築等,但大型的商場或商業大廈則幾乎看不到,直至我們從災區訪點回程時在平壤中區才看到。聽當地伙件介紹,平壤正興建105層的高樓,可見朝鮮政府不甘後人的自強精神……

飄雪中發放物資

樂施會同事月珍與夥伴正檢查我們援助的彩鋼瓦房頂。

樂施會同事月珍與夥伴正檢查我們援助的彩鋼瓦房頂。

除免費住房外,朝鮮政府也為人民提供免費教育、醫療、衣服、食物等,並為他們提供工作機會,當地人民生活基本無憂,只要願意為國家付出,國家便會提供一切基本所需。

第二天,我們乘搭內陸機前往朝鮮最北部的地區咸鏡北道,之後需要坐上3-5個小時的車才能抵達茂山縣災區,那裡與中國吉林省接壤。當時是11月初,氣溫已降至零度或以下,在其中一天的物資發放,氣溫降至零下10度,我們在飄然大雪中發放物資及訪問災民,實是難忘﹗

動用20萬軍民參與重建

重建民房內的入牆衣櫃。

重建民房內的入牆衣櫃。

當我們11月初進入災區時,看到大量軍民在重建民房,部份已完工,部份在粉刷外牆,為的是希望災民可盡快住入新房過冬,那裡最冷可跌到零下25度呢﹗我們不得不讚嘆朝鮮政府的辦事效率,水災於八月底發生後,政府動員了20萬軍民一起幫助重建。我們看到的重建的安置點有一、二百個軍民在趕工修房,更看到單單一個學校的房頂就站上數十軍民在蓋頂﹗夥伴告訴我們,他們國家必須要團結才可以抵禦挑戰……

除了效率,朝鮮政府也顧及災民搬進新房後的需要,房子均設在遠離河道和山坡的地方,減低再次受災的風險。房子內有兩室一廳、有廚房、廁所(連化糞池及排污管道)、也設有柴房,另外房間內做了入牆衣櫃,配套設施包括電燈、供水管等,房外種了果樹,放好柴枝給災民用。政府也為災民提供部份所需的物資。

我們在需求評估的階段,一方面了解了政府及其他機構現時的工作,另一方面我們也親身訪問災民的受災情況及災後需要。很多災民都告訴我們這次水災是歷年最厲害的一次,他們的房子和農田都被洪水沖毀或被泥沙填平,災後就住進帳篷裡或投親靠友。

從絕望到重燃希望

樂施會邀請災民對援助的食用油嘗味,災民對油表示滿意。

樂施會邀請災民對援助的食用油嘗味,災民對油表示滿意。

當我們發放物資時,災民有序地安排在村公所等待我們,在分發前,我們都會邀請災民一起檢查物資的品質,如打開食用油和麵粉供他們查看,甚至會讓他們「試食」,之後請他們一個接一個簽署花名冊及按發放標準領取物資。從需求評估、物資發放到回訪,我們同事也參與其中,確保物資可對應災民的需要,並且能妥善地交到災民的手中。

樂施會在朝鮮工作多年,我們可以得到當地政府的信任,在救援工作中體現人道精神,是十分可貴的﹗在訪問朝鮮的受災群眾時,其中一位女士告訴我們,洪水過後,房子及農作物都沒有了,作為醫生的丈夫多年的醫書都被沖走了,她感到像世界末日一樣,幸好得到樂施會和政府的幫助,才感到未來仍是有希望的﹗我們深刻體會到,對於這些無辜的災民而言,無論是生活在共產主義或是資本主義國家,當失去擁有的東西,甚至失去親人朋友,其實都一樣需要得到支持及援助。人道精神在於,救援機構不分災民的種族、性別、宗教、膚色…,一視同仁地因應災民的需要而提供援助。能實踐這樣崇高的精神,令我們感受到人道救援工作的真正價值。

數月後,我們還要回到茂山縣,以了解受惠災民對物資的使用情況。希望屆時看到的災民生活已大致恢復,又希望聽到他們對未來有更踏實的把握,更美好的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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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文忠,樂施會人道救援項目質量與能力發展統籌,在機構工作5年多,曾在其他發展及救援機構負責農村發展、防災減災以及人道救援工作。平日喜愛音樂、電影、閱讀及打籃球等活動。

 

 

 

 

 

 

 

周山村婦女告訴你,翻轉性別潛規則是一種怎樣的體驗?

周山村「女娶男」婚禮現場

周山村「女娶男」婚禮現場

「男娶女嫁」、「嫁雞隨雞」、「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傳宗接代」、「生兒子爭氣,兒子能養老送終」…… 這些限定性別角色的性別潛規則,一直以來導致了不同形式的針對婦女和女童的暴力。身受其害的農村婦女們立志推動改變,翻轉性別潛規則,帶來農村性別平等的新風尚。

圖:樂施會   文:李詩心 – 傳訊部助理傳播幹事

時至今日,河南省登封市周山村的村民們,仍然記得2008年村裡一場特別的婚禮 ─ 與傳統婚禮新郎迎娶新娘不同,由新娘坐「花車」從娘家出發去迎娶新郎。這場「女娶男」婚禮在當時「轟動全村」。

婚禮現場熱鬧非凡,300多名村民前來捧場,禮台兩邊的大幅對聯寫著:「男尊女、女尊男、男女平等;男娶女、女娶男、兩樣都行」。 Continue reading

工傷 – 生命中無法承受的重

partner organisation Le Xin

樂施會內地夥伴樂行社會工作服務中心的辦公室,工友們正在參加一次為工傷工友而設的互助小組活動,後排最右位置為筆者。

根據中國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數據,2015年全國有107.6萬人獲認定受工傷,全國平均每30秒就有一個人因工受傷,其中廣東佔16.83萬人。諷刺的是,因為很多工傷工友都是手部受傷,珠三角一帶醫院的手外科醫生,因著「工多藝熟」的關係,醫療技術位居世界前列。 

今年10月,筆者跟隨樂施會的內地夥伴機構去到醫院探訪工傷工友,認識了失去五隻手指的輝哥。

文/ 圖:梁語剛  樂施會中國項目部城市生計助理項目幹事

107.6萬人這獲官方認定的工傷數字已經駭人,倘若把尚未包括沒有進入法定認定工傷程序、私下協商賠償的個案,實際工傷人數恐怕遠高於此。世界工廠這稱號,正是由無數中國工友付出沉重的代價而換來。而冰冷的數字背後,埋藏著多少破碎的夢想?

「什麼?輝哥又受傷了?」正在通電話的老王一臉憂心。老王是樂施會合作夥伴樂行社會工作服務中心的工作人員,專門為工傷工友提供法律支援服務。老王已從事勞工工作十多年,接觸過數以千計工傷工友。令老王一臉憂心的輝哥已婚,孩子兩歲,為了改善家庭經濟條件,輝哥離鄉打工的足跡遍佈河南、浙江、廣東,從事過各種行業。他在2015年進入一間五金廠,擔任危險性很高的模具衝壓工。工廠並沒有提供任何培訓,亦沒有按法律規定與他簽署僱傭合約和繳納社會保險,連糧單和工作證都沒有給他。

沒有工作身份的輝哥

為了家庭,輝哥拚命工作賺取加班費,每月只休息兩天。同年10月,由於衝壓機失靈,輝哥的右手指尖被壓至骨折送院,猶幸傷勢不算太嚴重,住院近一個月後總算康復出院。輝哥隨後要求工廠配合向政府申請認定工傷並賠償醫療費用, 廠方竟然不承認輝哥是工廠的員工,拒絕發放薪金,更要求他立即離開。輝哥手上沒有僱傭合約,連糧單和工作證也沒有,此刻他才驚覺自己在法律上無法證明自己是該工廠的僱員。沒有任何法律知識的輝哥,該如何維護自己的權益?

在老王和同事協助下,輝哥從零開始學習如何處理繁複的法律程序,經過大半年努力終於成功透過仲裁申請到工傷認定書,為索取法律規定的應有賠償掃除一大障礙。作為家庭經濟支柱,輝哥在處理個案期間找到另一份工作 – 在另一間五金廠從事衝壓工。「因為經濟壓力大,自己沒有其他技能,只能幹老本行 – 衝壓!」他從來沒有想到,厄運會再次來臨。2016年9月,由於衝壓機失靈,他右手大半隻手掌被壓傷。這次,在機器部件掉下來的一刻,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將永遠改寫。

失去五隻手指的輝哥

在醫院中躺在病床上的是輝哥

在醫院中躺在病床上的是輝哥

輝哥再次被送到醫院。這間醫院的外科病房足足有四層,住院的大部分都是工傷工人,在工傷事故尤其頻繁的工廠生產旺季,最多會有200多名工傷者同時住院。樂行的同事每星期都會去各大醫院探訪工傷者,為工友們提供法律訊息和支援。我今年10月隨老王到醫院探訪時終於第一次見到輝哥。未見其人,已在病房外聽到他洪亮的聲音。他已做過多次手術,傷口癒合情況尚算理想,但將永遠失去右手五隻手指。由於在處理第一次工傷個案時累積了很多經驗,在老王鼓勵下,輝哥在住院期間經常會去其他病房,和同樣受工傷、對法律程序一竅不通的工友聊天,協助解決各種困難。輝哥知道,工傷隨之而來的身體殘缺、醫療費用、法律程序、經濟壓力、家庭關係轉變等等,對一個離鄉背井、孤身到一個陌生城市打工的基層工人來說,都是無法承受的重。

樂行的同事雖然是社工,但他們對勞動法的認識可能勝過很多所謂的法律權威。除了法律支援,樂行亦成立互助小組,為工傷工友在城市建立支持網絡,同時鼓勵工友做義工,為其他工傷者提供服務。長遠而言,樂施會和夥伴們需要繼續推動相關部門落實勞動法律相關規定,依法監督和查處工廠的違法行為,減少工傷事故的發生,為工人提供更全面的保障。

「學而自強,團結互助」是樂行的工作信念 ,背後代表的精神和樂施會注重弱勢社群賦權的工作手法一脈相承。希望輝哥早日康復,更衷心希望廣大工人可以在安全的環境工作,在更公平、更美好的社會過有尊嚴的生活。

10353190_10152872641548696_7457995960468120317_n梁語剛,樂施會中國項目部城市生計助理項目幹事。大學時修讀工商管理,曾經從事中國農村扶貧發展工作。2014年加入樂施會,負責推動珠三角流動人口在城市的可持續生計相關工作。